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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第五十七章  轨迹
    “真的不后悔?作为先知,生命终曲将会是烟消云散,你甘愿放弃轮回转世吗?一旦承接你就不可以……”我制止了岚烨的喋喋不休,看着他褪去嘻戏的伪装,神情显得格外沉重。心里叹息,你就甘愿烟消云散吗?

    “岚烨,你真的没有话要和璃落说吗?”他苦涩地看着我,张张嘴,最后只是无声叹息,摇摇头。

    怎么那么固执,我拧着眉想骂,岚烨举手掩住我的嘴,幽幽地说:“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吧。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她,灵月什么都不要和她说,维持现状,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在深蓝的眼睛逼视下轻轻点头,好!我什么都不说。

    “呵,忘记说一件事,我不知道一个异族能否全数承接我们先预一族的能力,又或者在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既然冒险了,结果如何,灵月可别怨我。”他得到我的应允,松了一口气,恢复轻松的笑语。

    我愣了一下,呵,是啊!赌注很疯狂,那就看看所谓的命运又该如何运转。

    我们相视而笑,默契地说了一声,都是疯子!

    岚烨看着顶端上的缺口,仿佛要透视苍穹:“先知法杖为轨迹图阵的引子,而预算轨迹则是连接的媒介。”

    他指向阵中央:“法杖就在里面,要凭自己的实力去得到它的认可,一旦认主,余下两个就容易多了。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灵月……”

    话音一落,岚烨与星球、光丝全部消失在眼前,空荡荡的殿堂回复了死寂。

    看着脚下的图腾,恨恨地说:“报复!绝对是报复!不把话说清楚就跑!小人!”

    蹲在中央的一点上仔细观察,图腾应该类似为星际图,大大小小的星球中有着某种连接,而最终的连接全数回归到中央那一个繁星点上。手抚上它们凹凸不平的暗淡纹络上,岁月的沧桑与无奈传递在心上。

    没空感叹!左左右右翻查了一遍,苦恼地抓抓头发,怎么都没反应呢?窍门在那里?

    啊!啊!我没时间了!时间石成红色了!死死地盯着中央的一小圆点上,恨恨地用手指戳它,“岚烨,小人……”才想着要不要放弃,我的手指居然陷进去了,那个点空了?!

    指尖传来一阵痛楚,猛地想抽回手,地面,不!是图腾开始变化,图案一片一片地互相迁移、合并,整个地面在咔碴、呯砰的声音中拆卸、并装,它们的变化越来越快,片块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频密。终于来到中央那一片区,整块开始下陷,手被卡在里面,我只有强自镇定地随着它们的移动。手指终于被松开了,而我却被卡困在它们的片块中央往地底下降着。

    轻微的晃动后在一片黑暗中静止,估计这里是另一空间,安抚着依旧隐隐刺痛的手指,应该是流血了,我闻到有血腥味。心里奇怪着我应该可以自动愈合的啊,眼睛就在黑暗中观察,前面不远处我看到了——先知法杖,它在黑暗中孤独地悬浮着。

    往先知法杖接近,它发出冷深的气息警告我的脚步。

    我讨厌黑漆漆的地方,随手甩出玄光球,照亮整个空间。

    呃!我的手指啊,惨不忍睹了,有点血肉模糊的感觉,难怪会觉得痛。发出能量帮助伤口愈合,清理了血迹后我发现手指上多了些什么,那是什么图?光洁的皮肤上出现淡淡的烙印,研究不出个名堂来。耸耸肩继续接近在闹别扭的先知法杖。

    忽略微不足道的寒流,小样的,你的寒气远远比不上魔能的寒。站定在它面前,嗯,金色的身材很纤细,杖身上的花纹很美丽,顶端上的装饰很精致……它对我的评价似乎不怎么高兴,呵呵……

    其实让我震撼的是法杖顶端上一颗散发零星幽光的星珠,被包裹在用金色丝络纠结而成的荆棘中,若隐若现的蓝芒里隐藏着丝丝的艳彩,眼光留恋在它身上不愿意离开。

    繁华之地里母亲与我幸福地相依,那是真的吗?母亲真的回到我的身边了吗?宠溺的笑容,温和的碰触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

    久违的眼泪出现在眼眶里,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她轻柔地摸去泪花,叹息着说:“宝宝,我的宝宝……”

    被她拥进怀里,终于哭出了声音:“娘,宝宝好想你……”

    “娘也很想宝宝……”托起泪流满面的脸,细细地擦去,“宝宝,娘不能保护了,你要爱惜自己,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去受委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随心所欲的去做,不需要去管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娘都会支持你,记住!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有什么罪什么孽有娘承受着。”

    我猛摇头:“不!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娘……”

    “宝宝,我的宝宝……”娘笑着抱紧我,“记住娘的话,如果你不爱惜自己,娘会很生气的……记住了!宝宝……”

    “不……娘,别离开我……”惊慌失措地看着原本拥抱着我的母亲,她的身影开始地淡化,渐渐消失在空气中。“不要走……求你……”

    “别哭,月儿,还有哥哥在……”我木然地看着苍龙眼里带着怜惜,轻柔地吻干我的泪水。

    “哥哥……”口里呢喃着,心里却渐渐明了,那是先知法杖给我看的幻影,而这是我过去与未来的影像吗?冷笑着,眼中的寒不自觉地散露着,不管你是谁,都无权过问我的心!包括你——先知!

    漠然地看着情真意切的苍龙哥哥、气急败坏的父亲大人,还有忧虑的雨姐姐他们……一幕幕的前事展现在面前,随着画面不停地转换,我看到了令我惊跳的画面。

    人族大陆莫名地荒凉着,最后只剩下干枯的大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和事都无影无踪。

    雷文带着冷若冰霜的气息瞪着我,看向我的眼光就象是对着一个厌恶的陌生人,满身血迹的他用苍劲有力的手想扼杀我的生命。

    ……先知法杖!你想预言什么?!想提醒我母亲的惨死?父兄的决裂?雷文和我最终形同陌路?我的大陆走向灭亡吗?!

    阴暗、寒冷、慌乱的感觉让我愤怒,瞪着发痛的眼睛,左手魔能、右手神能狠狠地往那颗星珠袭击。记着!我不需要知道所谓的先知未来,只想利用你寻找失踪的雷文,你只要完成这任务就可以了,其他的!少管闲事!

    在我含恨的攻击里,先知法杖无能抵抗,“砰!”的一声,星珠爆裂在我的能量里,一切混乱的虚幻刹那间散去无踪。

    回复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我低沉的喘息声,就连火幻龙们也是安静地停顿在一个位置上,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努力地收敛身上的光芒。

    面带狰狞狠看着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面的先知法杖,哼,完了?!好!完了就好!我的禁忌谁也不能插足。

    地上的碎片安静地发出幽芒,当它们逐渐渗进地面,空间出现丝般的蓝光。

    看着蓝丝蔓延着,有部分穿透过我的所在,伸手拨弄了一下,它们轻柔地避开我的干扰,努力地相互纠缠编织出一道道繁杂的经纬轨迹,片刻里完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圆柱状的轨迹网络,天与地的两端呈现出的就是刚才地面上的图迹。

    大大小小的星球在地面徐徐上升,分别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就安静地散发着尉蓝的星芒。

    中央的地面同时升起带着耀眼光芒的先知法杖,渐渐在金色的极光中显露出真身,敛起耀眼后只散落着柔和的金芒,蓝丝汇集回法杖顶端上的星珠里,金与蓝亲密无间地纠结着,使整个先知阵图显得温和安静。

    纯净而又柔和的气息平抚我纷乱的心魂,心平气和的我伸出被烙有与法杖身上相同痕迹的手,这次它没有的任何的抵抗,安静乖巧地任我把握住杖身,无声无息地传递着先知能量到我体内。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我抱着法杖有点愣愣地享受着空白的安静,呆呆地看着那个最大星球在脚下升起,傻傻地看着岚烨在星球里浮现。

    他无奈地看着有点傻愣的我,摇摇头后轻笑着说:“灵月,不要责怪先知法杖,它是想在你还没承接前知道你的大概,因为一旦承接,你的轨迹就再也无法预知。你可以知道轨迹里的一切,却无法知道自己的未来,无法预前去避免不该发生的事情。这是先知的悲哀。”

    我回神淡淡地说:“悲哀吗?不怎么觉得……接下来如何?岚烨,你后悔吗?”

    他笑得越发轻淡了,轻轻地拥上我:“不!我不后悔所做的一切,能交给你,是我的幸运……终于可以结束了,只是委屈了你……”

    我愕然地看着渐渐隐没在我身体的岚烨,他的话还在耳边流转,随着他的消逝,我的记忆里多出了他们先预一族的先知禁咒,承接完成了……我身上飘舞出零星的幽芒,岚烨……你要消逝了吗?

    伸手抓上残余在空气里未曾散去的幽芒,用凝结咒把它们凝聚成一颗小幽珠。岚烨,让你陪伴在璃落身边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