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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雏鹰初翔 21  招揽
    五人相谈甚欢,就连伊瑟兰都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对夏铎的敌意。

    感到气氛正合适,精灵女王转而对夏铎说:“夏铎,你觉得精灵王国怎么样?”

    夏铎放下啃了一半的水果,说道:“还不错吧!就是食物有点不太习惯,其他的,我觉得和人类社会也没什么区别。不,应该来说比人类社会更和平,也更安详,是一个能够平静生活的地方。精灵们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森林里,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且这里是月的家乡,这里的精灵们都是很杰出的。像陛下、伊瑟兰长老、哈拉迪将军这样的高层能够真心诚意的为你们的人民谋求更好的生活,而普通的精灵也拥戴你们,没有谁会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做出什么丑恶的事情。从这方面来说,精灵王国比人类的那些国家要好的多。”

    夏铎的话让在场的精灵都感到一点喜悦,谁都喜欢听好话吧!但四个精灵也明白,夏铎说的不过是精灵王国比人类的国家好的地方,对于那些不如的地方却绝口不提,这可能是因为夜月的关系吧!

    精灵女王微微一笑,说道:“夏铎,你也别尽说好听的。说说看,精灵王国有没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要知道,我们可是从你指挥的这次演习上找到了不少不足的地方哦!你可不能藏私,要不然我可要叫依芙娜来问你喽!”

    “姑姑!”听了女王的话,夜月的脸立刻就红了,娇嗔不依。

    夏铎呵呵一笑,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气氛罢了:“要说不足嘛!肯定也是有的。精灵王国的制度太过松散,而且领导的权责不明。比如说,如果现在有人入侵精灵森林,那么你们的军队是听长老院的,女王的,还是听哈拉迪将军的?应该来说,军队是听从有战争经验的哈拉迪将军的。但实际上,哈拉迪将军在精灵王国中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领军将领,他的权力即比不上女王陛下,也比不上伊瑟兰这位首席大长老吧!之所以哈拉迪将军现在有这样的号召力,并不是他的职位带给他的权力,而是在于他本身的威望和他身为两位的亲人的关系。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差错,毕竟军队这样的暴力机关必须要处于统治者的绝对掌控和约束之下。但是在战争时期,这就会导致指挥权力的分散。谁都有自己的想法,当彼此的想法产生冲突的时候,如果可以及时解决做出决定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能很快解决呢?战争不是儿戏,短短的瞬间都可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和最终的结果,如果因为权力不明而产生分歧导致贻误战机的话,那就太冤枉了。”

    当年伟大的毛主席就说过,军事指挥不是民主投票,更不是政治会议。战争的指挥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一支军队如果内部不能统一指挥的话,那是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所以夏铎最优先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就是要让这些左右着精灵王国的高层明白这一点。

    “还有什么?”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精灵女王又问夏铎。

    “还有就是精灵的习俗吧!我听月说,每个精灵都有权力拒绝执行他们认为不合理的命令。这在平时的确可以保证每个精灵的权力得到保护,这样的做法也只适合于没有私心的精灵而已。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说精灵不愧是月神殿下挑选的种族,比其他种族要大公无私多了。但有的时候,在一场战斗中,指挥官的命令并不都是合理的。或者说,普通的士兵并不能达到指挥官那样的高度,不能看到整个战场整个战争的局势,所以有的命令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很不合理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行使自己拒绝执行命令的权力那该如何呢?”夏铎缓缓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夏铎的每一句话都让女王和哈拉迪感触颇深,但他们也并不完全赞同夏铎的意见。女王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把精灵们拒绝不合理命令的权力收回,又如何来保证每一个精灵的权益呢?如果为了精灵王国的延续,为了我们星月家的统治要牺牲所有精灵的权益,那还不如干脆让精灵王国灭亡的好。和那些人类的国家不同,精灵王国的存在不是为了束缚管理精灵一族,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权益。从根本上讲,每一个精灵的权益都要凌驾在精灵王国之上。”

    夏铎点了点头,女王的话他是赞同的,这才是一个国家应该出现的姿态,但女王的话,或者说精灵王国的立国理念有点太理想化了。要是精灵王国灭亡了的话,又如何来保证千千万万的精灵的权益呢?指望那些征服了精灵王国的人?看看那些离开了精灵森林的暗精灵是怎么在人类社会挣扎求生的就知道这希望有多渺茫了。

    所以夏铎严肃的说:“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但是,只有精灵王国一直强盛不衰才能真正保证每一个精灵的权益。我的意思也不需要完全剥夺精灵们拒绝命令的权力,只是说,在战争状态,或其他非常时期,牺牲一些平常时候的权力来换得军事指挥上的便利。”

    “请你说的具体些。”哈拉迪将军明显对夏铎的话很感兴趣。

    “比如说,建立两套体制,一套对应日常情况下的精灵王国,一套对应进入战争状态的精灵王国。在日常状态下依然由现行的体制来统治精灵王国,而在战争状态下,由一个更高效人数更少,甚至只有一人的领导层来统治精灵王国。这样在战争状态下就能做到权力的高度集中,同时在这种非常状态下短时间内让精灵们放弃一部分日常的权力来应对战争。而一旦战争结束,就可以再度回到日常的体制。”夏铎的建议并不高明,其实这样的状态在地球是很常见的,很多国家都有两套分别对应日常和战争状态的体制,甚至还有多套应对不同情况的体制,比如天灾,比如内部动乱。以中国为例,日常状态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才是中国最高权力机构,而国家主席、常务委员会不过是托管机构,并没有真正的改变国家根本政策和宪法的权力;而一旦进入战争状态,最高权力就下放到国家主席,同时也是全国军队指挥的一人手中,这个时候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常务委员会就变成了二线机构,不再直接参与政治和军事决策,而只拥有监督审查的权力。同样,在巨大灾害到来的时候,国家也有一套应对灾害的体制,只不过这套体制并没有战争状态下的那么大的集权和权威罢了。

    夏铎的话也许在地球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现象,但在这个还不太发达的世界来说,已经是非常惊人的建议了。这个世界上一个国家一般来说都只有一套统治班底,一套对应一切事物的体制和法律,毕竟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并没有多少国家还有余力去维持对应不同情况的多套国家体制。但这对精灵来说就不是问题了,一来精灵王国相对其他人类国家来说人口稀少便于管理,而且精灵森林是一个富足的地方,几千年的长治久安也让精灵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维持两套对应不同情况的政府班底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夏铎的建议很自然的引起了多跟政治打交道的女王和伊瑟兰的共鸣。

    两人互看一眼,然后女王就急切的问道:“夏铎,你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想法,可以在精灵王国内建立你所说的两套体制的办法?”

    夏铎摇了摇头,众精灵感到有点失望,夏铎摸了摸下巴说:“我现在没有更具体的想法,因为我并不了解精灵王国的具体事务,自然不能安排下具体的两套体制。虽然说起来很容易,但实际做起来这里面会有很多非常烦琐非常琐碎的小事,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这个工作的,更何况是在不了解详细事务的情况下。”

    女王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夏铎现在是不可能给她更具体的计划的,但接下来的问题就要涉及到一些具体的事情了:“夏铎,我可以把王国里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但请你告诉我,我能相信你吗?或者说,我们精灵能相信你吗?”

    夏铎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要信任一个外族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哪怕有他和夜月的关系在也是一样。要完成夏铎的想法,由夏铎来帮助精灵王国改革整个国家体制、制度,那么夏铎必然要触及到很多精灵王国中的机密,能不能信任夏铎,能不能对夏铎开放这些机密,就成了这中间最大的一个疑问。

    女王接着又说:“夏铎,我可以给你权力,我也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们,不会辜负依芙娜。但是,我们不能随便让一个知道我们所有机密的人类离开精灵森林。所以,我想请问你,你愿意为了依芙娜,为了所有的精灵留下来吗?”

    终于说出口了,这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吧!夏铎一下有些蒙了,他想到过精灵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森林,也想到过精灵可能会对他做点什么,但他没有想到过精灵居然会想要招揽他。毕竟,精灵们的排外比人类还要厉害的多,同样,精灵怎么样也不可能信任他一个人类,不可能给他什么权力的吧!但现在女王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他留下,他就会得到莫大的权力,很可能是仅次于女王的权力。

    夏铎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夜月,夏铎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如果他拒绝,夜月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不在乎她的同胞?但要让夏铎下决心答应也不是那么容易,他有太多的疑问。精灵们会真心接受他吗?会真的放心把权力交给他吗?会不会到最后鸟尽弓藏?自己能安于精灵森林这种波澜不惊的生活吗?森林外面的那些朋友怎么办?冥神对他巡视整个物质界的请求怎么办?

    夏铎真的感到左右为难了。他现在已经在后悔刚才自己大言不惭说出来的话了。真是祸从口出啊!

    作为和夏铎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日子的夜月,又如何不能感受到夏铎近在咫尺的表现出的不安?她自然知道夏铎为难的原因,但她也不好当着自己姑姑的面对夏铎说什么来影响他的决定。不管她是劝夏铎留下还是离开,都会让精灵女王知道自己对夏铎的重要性。夜月不担心精灵会挟持她来威胁夏铎,但夜月担心女王会来找她要求她劝服夏铎。那到时候自己是劝还是不劝呢?所以夜月只能闭口不言来表示她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作用。

    夏铎在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看了看已经开始落山的太阳,夏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缓兵之计。也许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总比现在这样干坐着面对三位精灵高层要好的多。

    所以夏铎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他只是借口时间不早了就拉着夜月离开了。

    看到夏铎落荒而逃的模样,饶是严肃的哈拉迪也不禁笑了起来:“我们有这么可怕么?居然要跑的这么快?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女王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夏铎,而在依芙娜。”

    “那母亲觉得依芙娜姐姐会留下么?”伊瑟兰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女王又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如果是以前的依芙娜,她一定会为了她的同胞留下来的,也会设法让夏铎留下来。但这些年,依芙娜在外面到底改变了多少,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能判断她的决定呢?”

    夜月会怎么决定,别说精灵女王不知道,夏铎也不知道。不过夏铎并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夜月下了决定他就不会反对,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逃避责任吧!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大门,两人才敢开口。

    “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然后又互相笑了起来。

    “你先说。”

    “你先说,你比我更了解精灵。”

    “那好吧!”夜月想了下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完全拒绝的好。”

    “为什么?”什么叫不要完全的拒绝?夏铎有点不太明白,拒绝还有完全不完全的吗?

    “阿铎,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一个精灵。姑姑和长老院的担心没有错,本来我也没有想到失去了月神殿下的庇护对精灵森林来说有多么的严重。但自从你来到这里,从这次演习我才知道,一旦失去了殿下的庇护,一旦精灵们没有任何的改变,那么精灵王国的灭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姑姑的提议,希望你尽可能帮助我的同胞。但我也不愿意你留下,我也不想留下。这次回来我感受到了很多,并不是每个精灵都乐于见到一个暗精灵的回归,再怎么说,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精灵了。所以,我希望离开,和你一起离开。你明白吗?”夜月看着夏铎说,说完,就转头不再看他了。她不想看到夏铎为难的样子,特别是自己给他带来的为难。但扪心自问,夜月是没有办法坐视精灵王国灭亡的,她终究曾经是一个精灵,曾经是森林卫士中的一员,曾经是这个王国的公主。

    夏铎明白了夜月的意思,但这个决定的执行难度未免太大了点,又要帮助精灵王国改革,又要全身而退。夏铎不认为自己在了解到精灵们的机密后,还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精灵森林,他们面对的是在这里生活了千年的精灵。特别是在没有冥神帮助的情况下,夏铎真的没有信心带着夜月偷偷离开。那么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说服精灵族的高层,即让自己参与改革,又让他们放自己两人离开。这个难度不比偷偷离开精灵森林低多少,但总还有那么一分希望。

    夏铎上前从背后抱住夜月,温柔的说:“我尽量想想办法吧!可是,月,如果只能在这两个选择中选择一个,你是希望我能帮助精灵王国,还是希望我们离开这里?”

    夜月没有回答夏铎,但夏铎明显感觉到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中强烈的不安。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夏铎知道,夜月是不可能放弃那些精灵的,当年对陌路相逢的自己都会伸出援手,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如果,如果需要他在这个森林里陪夜月一辈子的话,那就陪一辈子吧!自己这条命也是夜月当年捡回来的,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夏铎抱紧了夜月,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月,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夜月听到了夏铎的低语,一颗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了下来,打湿了那围在她身前的有力臂膀。